“爸爸，爸爸！”

朦胧之中，杜晨的耳边响起了稚嫩的童音。

他努力睁开了重逾千斤的眼皮，却见女儿正蹲在他身边，满脸担忧的看着他。

“宝贝，怎么了？”他连忙使劲眨了眨眼，却发现此时天已经亮了。

“爸爸，你怎么在门口睡觉啊，天这么冷，会着凉的。”女儿那白嫩的脸蛋上满是心疼，伸出了小手，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
“没事，爸爸比牛还要强壮，不会生病的！”他向女儿笑了笑，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，然而脑海中传来的眩晕感险些让他摔倒。

积年的疲惫，匮乏的营养，已经透支了他的身体。

更好重要的是，他已经三十好几，不再年轻。

“爸爸！”女儿惊呼了一声，连忙扶住了他。

“没事儿，只是坐久了，脚麻了！”他向女儿笑了笑，擦了擦鼻涕。

“阿晨，你怎么了？”妻子的声音在屋里响起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紧张。

他连忙走进屋里，只见妻子正挣扎着下床。

“你别乱动！”他连忙上前，将她放回了床上，“我没什么事，就是脚麻了。”

“你又在外面睡了？”妻子伸手轻抚他的脸颊，目光中满是心疼和自责，“我不是说了么，你别管我，我晚上睡不好，还有白天呢。”

他按住了她那满是针孔的枯瘦手掌，微笑道：

“别乱想，和你无关。我本来只是想坐着歇会儿，谁知竟然睡着了。”

他瞥了她的手腕一眼，上面几道伤疤刺痛了他的心。

为了不拖累他和女儿，她曾自杀过，不止一次。

看着他那憔悴瘦削的面容，她不禁红了眼眶：

“阿晨，要不，不治了吧。”

他瞪了她一眼：“说什么傻话，上回检查，医生都说控制的不错，现在放弃了不前功尽弃了？”

“可我看着你这么辛苦，我心里痛啊！”妻子泣不成声。

这么多年来，他像疯了一样拼命，她又怎么能不心痛呢？

“马上就要好起来了。”他擦去了她的泪水，语调激昂，“我马上就要升金牌外卖员了，到时候单子更多，提成更多，这收入要翻好几倍呢，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。瑶瑶不是想去动物园和游乐园玩吗？到时候，等她放假了，咱们一家人就开开心心的去玩个痛快！”

他确实要升金牌了，可金牌只是一个称号，并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。

但他不得不这么说，因为她需要寄托，需要动力，她的意志不能崩溃。

“太好了！去动物园玩咯！”女儿娇呼了一声，满脸的兴奋。能去动物园玩一次，是她多年的心愿。

“想要去玩，你的成绩可不能差哦。”妻子向她说道。

女儿满脸的自信：“不会哒，我一定都是满分，全班第一名！”

看着充满朝气的女儿，夫妻相视了一眼，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
……

7:50，学校门前。

“上课认真听讲，要听老师的话！”

向女儿嘱咐了几句，待她走进校园之后，杜晨跨上了电动车，快速的赶往了今天的工作地点——一家新开业的奶茶店。

今天他的工作并不是跑腿，而是在这家奶茶店的门口穿玩偶服，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，工资是150块。

原本是早八到晚八的，只是因为他当中要去接女儿放学，需要补一个小时。

之所以选择这里，是因为工资是日结的，只要时间到了，他就可以拿到钱。

女儿还有360块的费用要交，等不及发工资，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凑钱。

扮玩偶看似容易，可实际上并不轻松。玩偶服又厚又笨且不透气，还需要和顾客互动，体力消耗很大。

杜晨本就没有吃饭，再加上有些着凉，只两个小时下来便已经通体大汗，腿脚酸软了。

但就如同他的生活一样，哪怕已经不堪重负，依然要咬牙硬撑下来。

也只能硬撑。

恍恍惚惚，浑浑噩噩，好不容易硬熬到了下午四点，他来到了学校。

在校门口，他又见到了贾婷。

可让他难受的是，她竟然没有和他提交费的事。

他微微皱了皱眉头，登陆了缴费的，果然发现女儿的费用已经缴清了。

“贾老师，你……”他看着贾婷，欲言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