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阿弟，虽然才十二岁，却从小生长在这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。

为了在这宫廷中活下来，他亦需时时刻刻谨慎行事。

如此这般环境之下，他又怎可能什么都不懂呢？

“楚子晋，你可知，这宫里的女人，从来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
阿娘这般，是为了自己，更是为了我们……”

少年的身躯陡然下沉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柱，只能将头埋在膝间，不住地痛哭。

楚清歌别过脸去，眼泪亦不受控制地汹涌起来。

她何尝不知，一墙之隔，她的阿娘此刻该是多么的恶心屈辱。

为了活下去，为了让那些欺负她们的人尽数遭到报应。

她没得选，她们都没得选……

半晌后，楚子晋才抬头，睁着猩红的眼眶，笃定道：“我知道，我的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！”

楚清歌亦点头，喃喃道：“阿娘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…”

“阿姐，我知晓该如何做了，不必为我忧心，我会尽快长大的……”少年的眼中写满了坚毅。

惠帝一直到傍晚时刻才离开百花轩。

楚清歌想进去看悦贵嫔，她却遣了下人传话说自己累了，已经歇下了。

楚清歌知晓阿娘心中的苦楚，却也不敢闯入。

她在屋外站了半晌，心中郁结却久久没有散去。

她便回屋取了件披风，晃晃悠悠地向殿外走去。

原是想随便走走散散心，不知不觉中，便又行至莲湖处。

昨日事发突然，莲湖周边一片狼藉，那好不容易用温泉养出来的莲花，也因着捞刺客的尸体被尽数毁去，再不复昨日盛景。

她沿着湖边踱步，却听到一阵水波荡漾的声音。

一只乌篷船摇摇晃晃地进入她的视线。

“是谁在船上？”楚清歌问。

船内无人答话。

眼看着船只离她越来越近，楚清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。

却见船舱帘子被掀开，露出一张血色尽失却熟悉的脸。

“九公主，帮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