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出了一条通道?。周围动荡的气息仿佛对她毫无影响，茉莉在地宫里畅通无阻。

她在地宫深处见到?了天元，而?天元，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棵巨大的树木。它的声音从?不是?从?人类的声带里发出来的，而?是?从?空气里的“道?”之中混合振动生成。

“你来啦、你来啦……”天元这时候仿佛一个小女孩似的，高兴地对她说，“你说过的，一人得道?，鸡犬升天。我?一直都记得。”

茉莉抬手抚摸着它的躯干，那种粗糙的表面纹理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掌心里。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千多年前的景象。在那个夜晚，宗师变成了树。

宗师说：“这不是?死亡，而?是?另一种形式的永恒。不要逃避、不要害怕，我?依旧在你们?身边。”

那个时候，她其?实并不能完全理解宗师话语之中的含义。不过现在，她已经完全明白了。

“不要害怕，天元。”茉莉对它说，“我?们?会永远存在。”

充盈于大气里的“道?”令五条悟陷入了幻觉，他分不清现实与虚构出来的事物了。因为人本身就是?由?“道?”构成，所以真真假假，凡有所相?，皆为虚妄。

那颗人的心令天元变得疯狂、迷失自我?，她以为自己做的才是?正确的，可她所做的一切，都是?她想要强加给茉莉的。

她不明白茉莉的心，也不明白真正的“道?”，所以她困顿于狭隘的妒恨之中，无法解脱。

茉莉的手穿过了树木的表皮，她触碰到?了天元更深处的东西，她的“丹田”。

茉莉问她：“你的愿望是?什么？”

天元的心底里，充斥着杂乱的念头。可是?有一个念头，却一直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底里，无论过去多少年也无法消散。

天元说：“我?……我?想要去蓬莱。”

第 4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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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元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之?中, 摇晃着、摇晃着……她睁开了眼睛。

她惊觉自己在一艘巨大的船上?，船的构造精妙古朴，船上?的人?来来往往,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。天元迈开脚步，她的手和脚都变得很小，俨然?就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。

在人?群之?中，她看到了另一个小女孩。明明像她那样的孩子还有成百上?千个,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?时, 她就再也挪不开眼睛。

茉莉……

虽然远比她记忆里要更加稚嫩，可是天元的直觉告诉她，这就是茉莉。

茉莉的脸色无比苍白, 她的眼睛里满是茫然?与惧怕, 泪水时不时就要从她的眼睛里流下来。她抓着一个男人?的衣摆, 她叫那个男人?“宗师”。

宗师温和地俯身抚摸着她的脑袋，另一个女人?则过来牵她的手。他们三个人?站在甲板上?，一齐看着平静的、宽阔没有尽头的海面。

宗师问?她，她觉得海的尽头在哪里。她摇头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听到她这么说，宗师也没有露出不满或是失望的神色, 而是依旧平和地侧目低头看着她：“海的尽头, 就是神山。”

可她却露出了不解的神色，反问?宗师：“可是神山, 不是在海的中央么？”

宗师和卞夫人?都垂下眼眸注视着她, 他们告诉她：“你会明白的，尽头和中央, 其实都是一样的。”

她实在无法理会其中的深意。她的眼睛是迷茫的, 她的身体?则是虚弱的。

天元看着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，起初她还能在船上?走?动, 后来就只能躺在船舱里，根本无法动弹。天元蹲在她身边看着她，可她却似乎完全看不到天元。不只是她，船上?的其他人?也看不到天元，在其他人?眼里，天元就是不存在的人?。

她原本就是不存在的人?——对于这些人?而言。

天元就这样注视着她，看着她一天天变得虚弱，仿佛随时都要步入死亡。直到有一天，宗师坐在了她的床前?，语气平和地同她讲述着两个老人?上?山求仙的故事。她听得很认真，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，她的眼泪变得越来越少。

而天元在那一刻忽然?有所感?悟，她觉得一直以来蒙蔽的内心?，在这个瞬间破开了一个口子。

船就这样在海面上?行驶着，航行到了一座岛屿附近时，正?是宗师同她讲述那个故事的第一百天。所有人?都激动地站到了甲板上?，他们几乎热泪盈眶地盯着不远处的岛屿上?高耸着三座山。

宗师告诉大家?，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山。这里，就是涸泽。在涸泽的中心?，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地方——蓬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