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这次不是打打屁股就能完事的了。”

“我怀疑，陛下前几日之所以放了小公子，可能是因为遇到了仙人，心情大好。”

“陛下刚才离开时的眼神……”

众人议论纷纷，唯有冯去疾眉头紧锁。

看着始皇的马车渐行渐远，他隐约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。

是错觉吗？

但现在确实是争取翰林院重试的好时机。

反复思量后，冯去疾决定还是要上谏。

马车里。

“父皇，这是这次考试通过的名单，翰林院会根据这个名单来招收学生。”

赢子季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
他小心翼翼地从中抽出一张长长的纸卷。

“哈哈，寡人居然考了个第一，王老将军你排第二啊。”赢政看着名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名单上的人名一个个看下去，果然都是些寒士。

“原本有孟家和甘家的门客也通过了考试，但我把他们剔除了。”

“若是真心来学习的勋贵子弟，我自然不会区别对待，但他们明显不怀好意。”

“现在有了印刷术，我打算在翰林院之后，再开设几个藏书馆，把咱们大秦的典籍都印个几千本。”

赢子季语气坚定，显得理所当然。

“全部印刷一遍？”

赢政早就见过公输家的活字印刷术，当时还颇为震惊。

没想到，小十七竟然还有更大的计划。

如果说翰林院动了勋贵的根基，那这藏书馆简直就是挖世家的祖坟了。

“你真是……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
“昨天有刺客去找那批寒士的麻烦！”

赢政眉头紧锁。

赢子季的想法没错，赢政也不喜欢世家抱团。

但他的手段太直接了，容易引发强烈的反弹。

赢政站在书房里，目光如炬，盯着面前的小十七。

世家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，显然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。

作为父亲，他觉得是时候给赢子季上一课了。

“小十七，你后苑里种了不少花，如果让你选一朵拔掉，你会选哪一朵？”

赢子季愣了一下，小脑袋一歪，疑惑道：“父皇，我后苑现在种的都是棉花啊，长得都差不多……”

赢政被这回答噎了一下，心里有些无奈。

这小子，总是不按常理出牌，思路总是那么奇特。

棉花算什么花？他怎么没听说过？

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，否则岂不是显得他赢政无知？

“咳……那以前呢？如果后苑里姹紫嫣红，争奇斗艳，你会选哪一朵？”

赢子季的小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：“为什么要摘花呀，花儿又没做错什么，父皇你好残忍。”

赢政：“……”

“噗……咳咳。”

站在一旁的王翦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。

这个问题他再熟悉不过，始皇陛下以前也用这问题考过其他子嗣。

大家的答案都差不多，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美的那朵花。

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，这很正常。

但正是这样的选择，恰恰是赢政想要告诫他们的道理。

木秀于林，风必摧之。

说白了就是中庸之道，做事别太出风头。

王翦自己就是这么干的……

“小公子，咱们换个说法，假如你去打猎，在草原上碰见一群马，只能抓一匹，你会怎么选？”

感觉到政哥眼神不对，王翦赶紧端正态度，开始打圆场。

还用了更接地气的比喻。

“抓马驹吗？如果非抓不可，我就抓最丑的那只，把好看的都留下。”

赢子季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
“啊？”

这下，赢政板着的脸，再也绷不住了。

这小子，怎么这么不上道？

“小十七，为啥不抓好马，偏要抓丑的？”
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马群在大秦的地盘上跑，早就属于咱们了，何必去抓？”

“但我们只要好马，不要废物，所以这种没用的劣马，甚至是害群之马，当然得抓来杀了吃肉。”

赢子季似乎对这话题没兴趣了。

看着有点愣住的王翦，还有错愕的政哥，心里越发奇怪。

难道……选错了？

算了，不管了，还是想想怎么让大秦民心归一吧。

攘外必先安内啊……

还能这么回答？

王翦侧过头，发现始皇的脸色，相当复杂。

我的小公子哟。

陛下这是教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中庸之道。

“谁让你去悟什么帝王之道的啊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，果然是小十七。”

行政哥终于悟透了。

他轻轻摸了摸那个小脑袋瓜，目光投向章台宫，眼神里透着深意。

小十七一句话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