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逸尘沉默着打开手机相册,翻出一段偷拍视频。
画面里,林婉柔坐在咖啡厅角落,对面的男人推来一叠文件,最上面那张赫然是黎漾高中时期的照片。
“三天前,他们开始调查你养父母的所有社会关系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高景明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。”
黎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记忆突然清晰得可怕——上周在公司楼下,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她;昨天母亲打电话时,背景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咳嗽声;还有父亲寄来的包裹里,除了腌菜,还多了一张存折,上面是他们毕生的积蓄。
“不……”她踉跄着起身,双腿发软险些摔倒,“我要回家,我要亲口问他们!”她抓起钥匙冲向门口,却被顾逸尘拦住。
“现在回去太危险!”顾逸尘按住她的肩膀,“高景明的人随时可能动手,你不能……”
“放开我!”黎漾突然爆发,挣脱的瞬间,手腕上的胎记在暮色中格外刺目。
她红着眼眶转身,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:“我活了二十八年,原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!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面对?”
空气陷入死寂。
黎漾的喘息声在客厅回荡,她盯着玄关处自己与父母的合照——照片里三人笑得灿烂,父亲搂着她的肩膀,母亲的手轻轻搭在她腕间,仿佛要永远遮住那道胎记。
顾逸尘捡起地上散落的信件,泛黄的信纸边缘磨损严重。
“这是你生母留下的遗书。”他的声音放轻,“她临终前托护士转交,说‘如果玥儿平安长大,就别让她知道这些痛苦’。”
黎漾的手停在门把手上,遗书里娟秀的字迹在脑海中浮现:“我的孩子,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了。你要做个自由的人,不要接触高家的一切,安安稳稳地生活……”
滚烫的泪水砸在瓷砖上,她终于支撑不住,缓缓滑坐在地。
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地平线。
黎漾蜷缩在黑暗中,听着自己混乱的心跳,终于明白父母用半生编织的谎言,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保护。
而此刻,她不得不直面那个被尘封的身份——高家本该夭折的孩子,如今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拔除的“威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