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都放了，我这条命由你处置。”

鬼妖王只是不屑一笑。

白祈接着道：“我知道，即便我万死，也换不来那三十万子民复生，但……若能让你发泄仇怨，哪怕是一点点，便都发泄到我身上来吧。”

这也是他应得的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鬼妖王仰天而笑，“我不要你死，我只要你再召三十万妖军到这梦魇谷来。”

“为何？”

又是三十万妖军又是献祭阵的，晏行他……到底要干嘛？

“当然是救我族人啊。”鬼妖王望了望上空，“你也应该算得出，十日之后，修真界天劫将至。天道既然捉弄我，那我就逆天改命，我要把我死去的族人都救回来，我要救活他们！”

这，就是他的最终目的！

白祈摇摇头：“他们早己轮回转了世，你这么做只是徒劳。”

“轮回转世？”鬼妖王越听越觉得可笑，“哈哈哈，白祈，你当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这梦魇谷？你来的时候，不觉得这地方阴森至极，且怨念极深？让你觉得熟悉吗？”

听到这，白祈心跳加速了几分。

这里，似乎葬着许多无处可归的冤魂。

难道……

都是故人吗？

“再看他们一眼吧，亲眼看看你当年作的孽！”鬼妖王说罢，用灵力使出了显魂术。

整个梦魇谷变得越发黑暗阴沉，陷入静夜，天上、地下，西处游荡的冤魂，开始一道道现身。

偌大的梦魇谷，抬眼望去，处处都是飘荡的魂灵。

哭喊声、呼救声、杀戮声不绝于耳，仿佛回到了一千多年的赤水。

白祈目光一滞。

这些……这些都是他死去族人的魂魄？

是他们？

怎么会……

怎么会在这？

他们……他们不是早己入轮回转世了吗，为什么会被困在这？

为什么会在这？

苍穹变色，狂风呼啸。

他看见一整排一整排的妖军溃败、跌入赤水，化作血水。

他看见无数妖被抓去人族，男为奴仆，女为娼妓。

看见他们凌辱至死，或不堪侮辱自尽，勉强苟延残喘活下来的，也都在快要失去价值时被挖出妖丹，物尽其用。

他看见抱着丈夫残骸绝望痛哭的女妖。

看见父母双亡，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躺在战火中哭泣，最后被卷入火光中，再无声息。

看见不归的将士尸骨堆成山。

看见血海……

满目都是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，刺目的血色，笼罩了整个天地。

如一座绝望的墓冢。

每一幕，都如万千针砭，在反复凌迟他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