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地骂了一句，感觉连反驳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他挣扎着，用那只伤势相对较轻的右手，死死抠着湿滑粗糙的沥青地面，一点点地、如同蜗牛般，将自己的上半身勉强撑了起来。

雨丝变得细密了许多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刀割般的狂暴，而是带着一种阴冷的、仿佛能渗透进骨头缝里的潮湿。

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海腥和腐烂气味淡了许多，只剩下雨后特有的泥土腥气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如同烧焦电线般的刺鼻味道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街道……竟然真的恢复了“正常”？

两侧的建筑轮廓清晰，虽然在雨夜中显得有些阴沉破败，但至少它们是静止的，是符合人类认知范围内的“建筑”。

路灯也重新变得“安分守己”，安静地矗立在路边，投下几圈昏黄但稳定的光晕，照亮着湿漉漉的路面。

没有扭曲的空间，没有蠕动的血肉墙壁，没有长着眼球的路灯杆……

仿佛之前那场光怪陆离、惊心动魄的“异次元漂移”，都只是一场因为过度疲劳和失血过多而产生的、极其逼真的噩梦。

不远处，苏明月也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
她的状态看起来比周野好不了多少，脸色同样苍白如纸，那身黑色作战服更是破烂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，左肩处的白色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迹染红了大半。

她那只修复了大半的机械义眼似乎又出了点小毛病，屏幕闪烁不定，她正用右手有些烦躁地敲击着义眼侧面的控制面板，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咒骂着什么（大概是关于后勤部门和劣质零件之类的）。

而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，周小鱼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，依旧处于昏迷状态，小脸苍白，眉头紧蹙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。

那本湿漉漉的血画本掉落在她身旁，封皮上的颜色在雨水的浸润下，显得更加暗沉，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
“我们…真的…回来了？” 周野看着眼前这幅景象，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，依旧有些不敢相信。

“空间曲率读数…恢复正常。时间流速…稳定。能量场波动…趋于平稳，但……” 苏明月终于让她的机械义眼恢复了基本的扫描功能，她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，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…警惕。

“……污染源的能量核心虽然被破坏，但逸散的污染能量并未完全消失，它们似乎在……重新聚集？”

她的话音未落，周野便感觉一股更加强烈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从某个方向传来。

他猛地转头望去，只见在街道的尽头，那家他们刚刚逃出来的“血の珍珠”奶茶店，依旧矗立在那里。

那诡异的蓝紫色霓虹招牌还在闪烁，只是光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不少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
但真正让周野皮发麻的是

那些如同伤口般裂开的下水道井盖缝隙中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一种黑色的、如同石油般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
这些液体在地面上迅速蔓延、汇聚，并且……如同拥有生命般，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，缓慢但坚定地“爬”了过来！

“我靠！阴魂不散啊！” 周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“这玩意儿还能‘卷土重来’？”

“是残余的胚胎液和被污染的能量，它们在寻找新的宿主或者能量源。” 苏明月脸色一变，立刻将依旧昏迷的周小鱼从地上抱了起来，同时朝着周野低吼道。

“快！离开这里！不能被它们缠上！”

周野也知道情况紧急，他挣扎着想要去扶起那辆侧翻在地的电瓶车，但刚一动弹，剧痛就让他差点再次跪倒在地。

而且，他看汗马功劳的“风火轮”，恐怕是真的要“报废”了。

周野看了一眼那已经彻底变形的前轮，心里也清楚，这辆立下赫赫战功的宝马良驹真的要退休了。

“车…车骑不了了……” 他喘着粗气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。

难道他们要靠两条腿跑路？他现在这状态，别说跑了，能走稳当都算奇迹。

就在这时，苏明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目光猛地投向了街道的另一个方向——那是与奶茶店相反的方向，也是他们之前被卷入扭曲空间时，隐约看到的、相对“正常”的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