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军政部的委任状带着火漆印的余温摊在桌上，程远之的指尖在"陆军第88师少将师长"的烫金字体上停留了三秒。¨第,一/墈¨书*蛧- !芜~错~内·容?窗外，军校学员正喊着号子搬运沙袋——他们还不知道，明天《防御战术学》的课表将换成戴笠推荐的人选。

南京下关码头的晨雾里，程远之的军靴踏过青石板，脚步声惊起一群白鸽。军政部派来的黑色别克轿车停在江边，车窗上还凝着昨夜的霜花，像一层薄薄的硝烟痕迹。

"程师长，久等了。"副官拉开车门，座椅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将官制服——领章是一颗金星的少将衔，但布料明显比标准制式厚了三分。程远之指尖摩挲过肩章，在内衬摸到一道隐秘的夹层。他不动声色地合上车门，掌心己多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，上面用针尖扎出微不可察的密文——那是军统最新的密码本，但其中几个符号的排列，却与他在柏林受训时见过的苏联情报手法如出一辙。

徐州郊外的演兵场上，第88师官兵列队受阅。程远之骑马检阅时，发现第三团的轻机枪配置竟比编制表多出十二挺。

"报告师座！"团长立正时绑腿散开，露出小腿上的枪伤，"这些是去年在陕北...剿匪时缴获的。′卡.卡*晓?税^惘? -最′新*漳+劫,庚*芯?筷?"

程远之的马鞭突然抽在机枪枪管上，金属颤音惊飞了场边的麻雀："捷克式？"他俯身查看枪机上的铭文，"编号被锉掉了，但复进簧的改装手法——"话音戛然而止，转而厉声道："全部编入师属特务连！"

他的指尖在枪管底部摸到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凹槽——那是兵工厂特有的标记，用来区分缴获武器和自造装备。这些机枪，根本不是"缴获"的，而是有人故意送进来的。

当夜，程远之在师部办公室拆解其中一挺机枪。复进簧的末端，焊着一块微型钢片，上面蚀刻着一行德文数字："37.5°N, 112.5°E" ——太原的坐标。

"林参谋。"他头也不抬地说道，"明早去军需处，把这批枪的弹药全部换成1935年汉阳造的库存。"

戴圆框眼镜的参谋站在阴影里，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："师座，那批子弹...膛压不稳。"

"正好。"程远之将复进簧重新装回，"让特务连的新兵练练卡壳排障。^y/u`e¨d+u.d^i?.~c-o~m?"

三天后，军统特派员来点验装备。程远之亲自陪同，当检查到那批"缴获"的捷克式时，他随手拿起一把，拉动枪机——"咔！"子弹卡在了膛口。

"这批枪确实问题不少。"程远之皱眉，"幸好没配发到一线。"

特派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最终在点验表上写下："装备状况不良，暂不列装主力部队。"

而当晚，程远之的勤务兵在靶场试射时，发现只要将子弹倒装一发，卡壳的机枪就会恢复正常——那是他在柏林学到的"保险栓"手法，只有知道诀窍的人，才能让这批枪真正发挥作用。

师部作战室的煤油灯将人影拉长，投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形成诡谲的暗影。程远之站在沙盘前，手中红色铅笔"咔"地折成三段，在代表日军进攻方向的德州位置摆出品字形。铅笔尖沾着朱砂，在沙土上拖出血色轨迹。

"板垣师团的战法是这样..."他忽然用铅笔尖戳向沙盘中央，力道之大竟将底层木板戳出裂痕，同时改用德语迸出一个术语："Panzerkeil（装甲楔形）。"

满座军官的呼吸为之一窒。这些黄埔出身的将领虽通晓步兵战术，但对德军装甲集群的术语仍显陌生。角落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，戴圆框眼镜的林参谋起身时，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锐利："师座是说'装甲楔形突击'？"

程远之注意到他扶眼镜的左手小指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去年在平型关被弹片擦伤的旧疾。更值得玩味的是，此人军装第三颗纽扣的缝线针脚，正是八路军被服厂特有的十字缝法，每针都多绕半圈以增强耐磨性。

"林参谋留下。"程远之嘴角微扬，将断铅狠狠按进代表娘子关的沙丘，"其他人去监督挖反坦克壕——深度要能没过日本人的九七式坦克炮管。"

月光被硝烟熏得昏黄。程远之独自在办公室擦拭佩枪，鲁格手枪的撞针簧在煤油灯下泛着幽蓝。窗外突然传来三声布谷鸟叫，间隔长短与他在中央军校任教时的夜间联络信号完全一致——长、短、长，像摩尔斯电码的"·—·"。

后门打开的瞬间，蓑衣上的冰碴簌簌掉落。来人的羊皮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