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里传出女人的笑声和"算账"的声音。

最让乔世坤毛骨悚然的是帖子附的照片——虽然模糊，但能看出当年的永昌当铺门面与他现在的当铺几乎一模一样。而"乔永昌"这个名字，在他家族谱上出现过，是他的远房叔公。

乔世坤从保险柜取出那枚银元，用手机拍下上面的符号，发给一位研究古文字的老同学。半小时后，电话响了。

"老乔，你从哪搞到这玩意的？"老同学的声音异常严肃，"这是蒙古萨满用的'血咒文'，专门用来标记背信弃义之人。翻译过来大概是'本息偿清，血债血还'。"

挂断电话，乔世坤翻出族谱。经过两小时查找，他发现一个被刻意涂抹的名字——乔世杰，曾祖父的弟弟，族谱记载他"因贪墨被逐出家门"，但地方志里有一条小记录：1938年，乔家金街当铺账房乔世杰涉嫌侵吞客户贵重物品，后离奇失踪。

而1938年，正是永昌当铺老板全家自杀的时间点。

当晚是月圆之夜，乔世坤决定守在当铺。午夜刚过，保险柜传来"咔嗒"一声，门自己开了。银元滚落到地上，开始发红发热，那些符号像烧红的铁丝般亮起。

当铺里的古董再次自行移动，这次更加疯狂——瓷瓶飞过空中却不破碎，钟表全部停在3点18分，而那枚银元悬浮在离地一米处，缓缓旋转。

一个沙哑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当铺里回荡："三...十...年...了..."

银元突然射出一道红光，打在墙上，显现出一幅恐怖的画面：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吊在房梁上，右手扭曲成怪异的角度，脚下倒着几具尸体。画面右下角，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往门外跑，手里攥着一把银元。

乔世坤认出来了，那个逃跑的男人，竟与族谱上乔世杰的画像一模一样。

"爸爸？"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乔世坤转身，看到小雨站在楼梯口，穿着睡衣，但眼睛完全漆黑，没有眼白。

"她来找我了..."小雨的声音变成了成年女子的腔调，"说我是利息...说我们全家都欠她的..."

乔世坤冲向女儿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。银元飞向小雨，贴在她额头上，发出灼烧皮肉的"滋滋"声。女孩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，身体悬浮到半空。

"放开我女儿！"乔世坤抄起一把椅子砸过去，椅子在半空中粉碎。

红衣女子的幻象出现在小雨身后，腐烂的右手搭在女孩肩上，左手拿着一本泛黄的账本："乔世杰，民国二十七年，收我翡翠手镯一对，珍珠项链一条，金簪三支...承诺三月赎回，却私吞我嫁妆...害我悬梁自尽..."

幻象翻开账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日期，最近的一页赫然写着："乔世坤，2023年，收我血咒银元一枚，以女为息..."

"不！"乔世坤跪倒在地，"祖上的债我还！别伤害我女儿！"

红衣女鬼的笑声充满整个当铺："还得清吗？三十年复利...你全家都不够赔..."

墙上的幻象变化，显示出更多惨状：1993年上吊的乔永昌一家；1963年淹死在自家浴缸的乔姓商人；甚至还有未来可能的画面——乔世坤和妻子吊在房梁上，小雨则站在下方，脸上带着女鬼的狞笑...

就在绝望之际，乔世坤突然想起银元上的符文。"本息偿清，血债血还"...如果是"血"债...

他抓起柜台上的裁纸刀，狠狠划开手掌，鲜血喷涌而出，全部洒在那枚银元上。

"我用血还！我的血！放过我家人！"

银元剧烈震动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血。红衣女鬼的幻象扭曲了，发出不甘的嘶吼。小雨从半空中跌落，被乔世坤接住。

当最后一滴血被吸干，银元"啪"地裂成两半，女鬼的幻象随之消散。当铺恢复平静，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
半年后，乔世坤转让了当铺，举家搬离包头。接手当铺的人在装修时，从地砖下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，里面是几件古老的首饰和一本残破的账本。

账本最后一页写着："民国二十七年，收周氏嫁妆一批，实付三成，余款未偿。周氏悬梁，为避其祟，埋赃物于地下，然..."

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模糊，无法辨认。新主人没当回事，随手将铁盒扔进了杂物间。

当晚，监控拍到一枚银元从铁盒缝隙中滚出，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而二楼新主人的女儿突然坐起身，开始用陌生的腔调哼唱一首古老的曲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