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渐荒凉的城乡结合部景象。低矮的、外墙斑驳的自建楼房开始增多。路边堆积着杂物和垃圾。

她的目光掠过路边电线杆。

一张崭新的A级通缉令在寒风中扑啦啦作响。白纸黑字，异常清晰。

“林建成”

下面配着一张清晰的照片——那是林建成晶化之前，衣冠楚楚、目光精明冰冷的精英模样。悬赏金额一长串令人心动的零。

通缉令印满了大街小巷的墙壁、电线杆、公交站牌。

面包车在一个尘土飞扬的破旧小汽修厂门口停下。这是她通过非常隐秘渠道找到的临时落脚点之一。付了钱，取了车。她需要一个足够不起眼的交通工具。没有人多看这个沉默寡言、眼神空寂的女人一眼。

车开了出去，驶入城外一条被积雪覆盖大半的、通往更深山区的小路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某南方潮湿小城，终年弥漫着细雨的角落。

一个阴郁的黄昏。

狭窄、肮脏的小巷，地面坑洼积水。空气里是潮湿水汽混合着廉价油脂、下水道异味和霉烂木头的难闻味道。

吱呀一声。

一扇油腻、布满水渍的破旧木门被推开一小半。

一个穿着褪色藏青色工装外套、戴着压得很低帽子的男人，佝偻着背，提着一份廉价发泡塑料饭盒，快速闪身出来。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蹒跚和不协调，似乎某条腿不太利索，垂在身侧的右手缩在袖子里，隐约能看到手指似乎不自然地蜷曲着。

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，加上刻意半低着头的姿势，几乎看不清面容。下巴和露出的脖颈皮肤显得有些苍白，带着一种病态的松弛感。只有偶尔抬起的、惊惶如同困兽般的浑浊眼神一闪而逝。

是林建成。

他拖着不自然的脚步，匆匆走过积水的小巷，像是要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
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，滑了一下。

装着廉价饭菜的发泡饭盒脱手飞出，“啪嗒”一声摔在他脚边的污水坑里，溅起的黑黄色脏水沾污了他裤脚和地上的一份旧报纸。

林建成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是变了调的沙哑声音。他根本没心思去捡，厌恶地看了一眼那份沾污的报纸，正欲加快离开。

一阵冷风吹过，将地上那份被污水浸湿的报纸一角猛地掀开。

版面上方，一张巨大、清晰、林国伟身着警服的黑白照片，映入了林建成仓惶抬起的视线。

照片旁是醒目的标题：《致敬英雄！我市公安干警林国伟同志追记一等功！》

再往下，几乎就在同一个版面的左下角，是一张通缉令的缩小图样。林建成自己的照片刺眼地印在那里，下方印着巨大的“A级通缉”和“悬赏”。

一霎间，林建成僵立在肮脏的小巷中央。

帽檐下的脸如同被冻住，所有的惊惶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到了极致、如同淬火般的冰冷狰狞！那浑浊的眼底，燃起扭曲、疯狂、又带着无边憎恨的火焰！

他死死盯着报纸上林国伟那张平静的遗照，又如同毒蛇般扫过自己照片下的“A级通缉”。

没有愤怒的嘶吼，没有歇斯底里。只有那极度压缩、如同实质般从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的、冰寒刺骨的仇恨！那是对整个世界、对失败、对宿命最深的诅咒！

他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，不是因为寒冷，而是因为压抑到了极致的怨毒狂流。浑浊的眼瞳深处，那火焰猛烈地燃烧着，倒映着报纸上哥哥的遗照和自己的通缉照。

最终，他猛地转过身，佝偻着背，带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，几乎是以一种无声的姿态，迅速没入了小巷尽头更深沉的、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阴雨和黑暗之中。原地，只留下摔烂的饭盒、污水坑里那份被脚印踩得不成样子、印有林国伟遗照和通缉令的报纸，以及被雨水迅速稀释的油污和冰冷、扭曲的印记。

阴雨，淅淅沥沥，打湿了那份无声的报纸，也冲洗不尽此地弥漫的腐朽和隐藏在角落深处的……剧毒蛇影。

北方边境，一个几乎被大雪彻底封锁的山坳。

一所用原木和石头垒砌的低矮小屋孤零零地坐落在松林深处。

烟囱里冒出细弱的青烟，很快被寒风撕碎。木屋周围，积雪己有半人高。

屋内燃着柴火，却依旧抵挡不住严寒。火光映着一个坐在简陋木椅上的侧影。

林晚。

她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色旧棉衣，裹着厚厚的毯子，坐在火盆旁。手里没有书，没有手机，只有一杯热水。火苗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