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浑身的骨头却像散了架，尤其是后背和手臂，传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，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攒刺。

他强撑着挪到水缸边，用瓢舀起半瓢混着冰碴子的冷水，想浇在自己滚烫的脸上清醒一下。浑浊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就在他低头凑近水面的一刹那，他全身骤然僵硬！

水影晃动，映出的那张脸，是他自己的没错。可就在他脖子侧面，靠近右耳根的地方，皮肤底下，赫然凸起一个清晰的、细长的印痕！那形状……分明是一个蜷缩着的、微型的兽足印！它诡异地潜伏在他的皮肤之下，微微凸出表皮，颜色是深紫色的瘀痕，边缘蜿蜒扭曲，如同某种邪恶的烙印。

“啊！”李莽惊恐地低吼一声，手中水瓢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冰水泼了一脚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抓挠脖子的皮肤，指甲深深嵌入肉里，恨不得把那凸起的印子生生抠出来！尖锐的刺痛感让他倒抽一口冷气，可那皮下的紫黑色印记，却纹丝不动，反而在抓挠后显得更加清晰狰狞。

火燎般的刺痛感并未因他的清醒而消失，反而如同无数细小的蛇，顺着他的西肢百骸疯狂游走、蔓延。他猛地撕开自己那件肮脏的粗布褂子！

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头顶！

胸膛！胳膊！甚至肚腹上！那些布满污垢的皮肤底下，正清晰地浮现出更多类似的、扭曲的爪印！它们大小不一，有的如刚出生的幼崽足印般细小，有的则稍大一些，全都呈现出深紫发黑的瘀痕，诡异地凸起在皮肤表面，如同无数只无形的、腐烂的爪子，正从他的身体内部，拼命地向外抓挠、顶撞！每一次抓挠顶撞，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、让人想要发狂的剧痛！

“不！滚出去！滚出去啊！”李莽彻底崩溃了。他发出野兽般濒死的嚎叫，双手疯狂地在自己的身体上抓挠、捶打！指甲划破皮肤，留下道道血痕，却丝毫不能阻挡那些皮下爪印的蔓延。火烧般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仿佛有东西在里面啃噬着他的血肉，要撕裂他的皮囊钻出来！

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墙角，抓起那只昨晚塞着狐皮和尖刀的破麻袋，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抖着手，想把那张揉成一团的狐皮掏出来，塞回狐狸身上——他模糊地想着，也许这样能平息那东西的怨恨？也许能把这些钻进他身体里的爪子引出去？

可他的手刚伸进麻袋，指尖触到那把冰冷坚硬的刀柄时，背上猛地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！那不是之前的灼烧刺痛，而是真正撕裂皮肉的、令人眼前发黑的剧颤！仿佛他后背的皮肤和肌肉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撕开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李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，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向前扑倒，整个人抽搐着蜷缩在地上。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在他扭曲的视野余光里，透过灶房敞开的破门，他似乎瞥见了院子里那堆杂物的角落——昨夜那具首立的、肚破肠流的母狐尸体，依旧保持着那可怖的姿态，歪斜的头颅，空洞的眼眶，正对着他倒下的方向。

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，比疼痛更甚。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扭动脖颈，试图看清自己剧痛的后背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沾满暗红血污和泥土的、尖锐的、毛茸茸的爪子——一只完整的、属于成年狐狸的前爪——赫然从他后背肩胛骨下方的皮肤裂缝中，硬生生挤了出来！湿热的鲜血顺着那撕裂的伤口汹涌而出，瞬间染红了他整个后背的破衣服。那爪子弯曲着，尖锐的指甲如同几柄染血的黑色小镰刀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它在他背上抽搐般地抓挠了一下，留下几道新鲜的血痕，仿佛在适应这个初生的、血腥的出口。

“嗬…嗬…”李莽喉咙里只剩下濒死的抽气声，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。他看到越来越多的爪印在他身体各处皮肤下疯狂凸起、游走，像沸腾的水泡。视线开始模糊，黑暗如同粘稠的沥青，从西面八方涌来，将他彻底包裹、吞噬。那只探出的狐狸爪子，成了他意识沉入深渊前看到的最后景象。

“哐当！”

李家那扇朽烂的木门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！门板砸在墙上，震落一片簌簌的灰尘。村长王老倔领着几个壮实的庄稼汉，手里抄着锈迹斑斑的锄头、铁锹，还有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，乌泱泱地冲了进来。他们是被李莽那几声非人的惨叫和满屋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引来的。

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野兽巢穴的骚臭扑面而来，熏得几人齐齐皱眉捂鼻。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