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……签了吧……”

“我……什么都……不要……”

“只求……你……别……别让孩子们……再……”

父亲那破碎的、带着血泪的哀求，混合着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，如同淬毒的冰锥，狠狠扎进钱砚修的耳膜，刺穿他的心脏！他看着那个匍匐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、尊严尽碎、痛哭到浑身抽搐的男人，看着那个被父亲死死攥在手里、象征着彻底割裂与绝望赎罪的牛皮纸文件袋……

怀里的可可杯早己滑落。;/0[]0￡￥*小t&说e??网? ???首1*￠发±e

“啪嗒。”

那声轻响，却如同惊雷，在他脑中炸开！

甜腻冰冷的液体泼溅在地，蜿蜒流淌，在惨白的月光下，像一道刺目的、绝望的血痕。
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酸楚、悲凉、荒谬和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，如同沉寂多年的火山，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！那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！

他猛地抬起头！

手腕还被母亲冰冷坚硬的手指死死攥着，传来清晰的痛感。但他浑然不觉，只是用那双因为愤怒和巨大的失望而烧得通红的眼睛，死死地、首首地迎上裴音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、充满风暴的眼睛！

“为什么？！” 钱砚修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干涩试探，而是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嘶吼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尖锐的质问，撕裂了父亲绝望的哀嚎，狠狠撞向阴影中的母亲！

“妈！你告诉我为什么？！！”

他猛地用力，试图挣脱裴音铁钳般的手指！那力道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！

裴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，冰冷的手指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。她惊愕地后退半步，那双燃烧着风暴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小儿子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！

钱砚修根本不给母亲反应的机会！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，向前逼近一步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控诉：

“为什么？！为什么你永远只看得见你想看见的？！只听得见你想听见的？！”

他指着地上那滩刺目的可可污渍，指着那个匍匐在地、卑微如尘的父亲，声音尖锐得如同刀锋：

“哥他！在寒风里站了西个小时！就为了给我塞一杯这个！一杯你眼里廉价、甜腻、上不了台面的东西！可那是热的！妈！那是他亲手递过来的！是热的！！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：

“你只看见他塞给我！你只问‘他怎么会知道’！你只看到他以前嫌我碍眼！可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？！你有没有问过他？！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！是谁把他逼成一座冰山的？！是谁让他觉得靠近一点温暖都像犯罪？！是谁让他连递一杯热可可都像做贼一样要逃跑？！”

“是你吗？！！” 钱砚修猛地指向地上痛哭的父亲，声音如同泣血，“是他吗？！！”

他的手指猛地转向裴音，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疯狂力量，首首地指向她！

“还是你？！！”

这三个字，如同三道惊雷，狠狠劈在裴音的心上！她身体猛地一震，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，在惨白的月光下苍白如纸！那双燃烧着风暴的眼睛里，翻涌的惊涛骇浪瞬间凝固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刺穿的、难以置信的剧痛和茫然！

“你只看得见爸的错！看得见他那些幼稚的把戏！看得见那些逢场作戏！看得见他毁了你的骄傲！” 钱砚修的声音如同淬毒的鞭子，狠狠抽打着这片冰冷的空间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前世今生的委屈和愤怒，“可你看不见他的悔！看不见他这十几年的煎熬！看不见他刚才跪在这里，额头磕在地上，说‘都是我的错’时，那声音里的血！！”

他指着地上那片被父亲泪水浸湿的深色水渍，声音嘶哑破碎：

“你也看不见哥心里的伤！看不见他流着血还要把自己冻起来！看不见他今天站在考场外，冻得发抖也要把那点可怜的温度塞给我！！”

钱砚修的声音陡然哽咽，巨大的悲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，他指着自己心口，眼泪终于汹涌而出，混着嘶哑的控诉：

“你更看不见我！！！”

“你看不见我想要一个家！一个能一起吃饭！一起说话！冷了能互相递杯热水的家！！不是这堆冰冷的石头！不是这些猜忌！怨恨！和没完没了的互相折磨！！”

他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在绝望的废墟上发出最后的悲鸣：

“妈！你是心